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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une 25

    工地

      
     
    楼下是一片小的工地,不深的坑,里面插着细细的钢筋。再往东,是另一个更大的。天黑以后,明亮到刺眼的探照灯,叮当嘈杂的各种声音,使夜晚如白天一样喧哗骚动。我总是在正午出门,在工地前的路边等车,阳光炙热,前面的路尘土飞扬。这个时刻,整个工地安静闷热。总有一批批也许是去吃午饭的工人经过。这闷热的天气让人心生厌烦,暗暗骂一句「见鬼」。也许这一句是对自己说的吧。安静的等待公车时理解了为什么麦卡勒斯可以写出「伤心咖啡馆之歌」了。那种美国南方小镇的炎热与灰尘,是可以诱发出某种暴力和残酷的东西来的。

    想用一整天来安安静静地看这些工人和这些水泥钢筋。
     
    再也不要在暴热的中午时分在那条路上等车了。会疯的。
     

    那失神的一秒钟

     
    那一秒,你们都去了哪里,我去了哪里。回过神的时候,放声大哭。我知道的我知道的,我永远也找不回来了。
     

    在清晨丢失

     
    找错教室。来到一间明亮的教室门口。整间屋子坐的满满地,小的女孩子。长头发,短头发,戴眼镜,戴发卡。奇怪都长得一模一样,穿相同的白衬衫短裙校服。然后被告之,这是川岛代班(好像吧)。所有女孩子都姓川岛代,唯有名字不同。醒来却忘记了自己要找的是什么班。
     
    June 21

    生命是一种叙事

     
    生命是一种叙事
     
     
    「我在旅行开始之际,曾想像自己是阿果号上的那些少年英雄,冒险犯难要去寻找金羊毛。」我们谁不是这样?可走着走着,不经意抬头看两边的景物,就慌了神。「这是哪里?你放声大哭。」才明白那些崇高的悲剧不过是一场幻想的瘟疫。你不是再也回不去的卡桑德拉,也不是终于归来的奥德修斯,因为这旅途原本就是一次彻底否定的存在。没有终点。十三不靠。所以就这样,你被悬置在中间,被丢弃在那个时间空间不明的地方。谁在书写我,谁将我留在那里,谁带我离开。这个时候,就觉得叙事学其实也是亲近的,「生命是一种叙事」。视点。视线。叙述者。聚焦。无一不是对生命的凝视。
     
    还记得一度深深迷恋〈海浪〉。六个独唱者轮流地念出(念出吗)词藻华丽的独白,唱出对时间和死亡的观念。内心独白?叙述者声音?潜意识?这样界限模糊可真是迷人啊。后来看〈我的美国叔叔〉,那一大段的呓语「我生于」,看得心快跳出来了,沃尔夫在雷乃那里重生了吗。
     
    生命是一种叙事。那么从叙事层面来看,生命存在的场域又在哪里。那一定不是这个现时世界,当然也不是在纸上或胶片上。而直到现在,我也不知道〈海浪〉中的叙述者是在那一个时空中叙述生命的。或许我们也都在那个时空吧,不然为什么一直那样难找到。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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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重生
     
     
    说到重生,上周五的阅读中卡尔维诺也借帕慕克重生了。新买的黑书,被结尾那句话诱惑,迫不及待翻开看。看了没几章,发现结构啊叙述方式什么的来自〈寒冬夜行人〉。五百页的大书,叙述是沉稳和有野心的,也许比卡有耐心和毅力吧,可我还是想念起卡的轻灵,于是又去翻〈夜行人〉。看书的时候,总是这样来来回回,爱来爱去,最后也不过是旧爱新欢。因为A而爱B,然后忘记A。要不因为A而爱B,然后又回到A。看帕慕克的时候,才发觉原来我一直没有离开原地。
     
    说起来,诱惑我的那句话真是普通。「毕竟,没有什么比生命更让人惊奇。除了书写。除了书写。是的。当然了。除了书写,那是惟一的慰藉」。一句话如咒语般,再一次召唤出〈荒人〉。「时间是不可逆的,生命是不可逆的,然则书写的时候,一切不可逆者皆可逆。因此书写,仍然在继续中。」
     
    一种嗅觉,一种口味,一个眼神,手指被刺痛的感觉,不经意听见一句话,一本书。都是一句咒语,进入潜意识的秘密咒语,诱发深埋在体内的毒。
     
    而且,你知道吗?有些毒,我们一时半刻是解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