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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 30 右耳朵的左倾巴哈睡觉的时候向左侧身,这一边的耳朵便被封锁起来,剩下一只右耳朵向黑暗开放,伸向古尔德的英国组曲。一意孤行,冒犯的,极端的,同时最低限度的,古尔德的左倾巴哈。
一定是古尔德。
对于古典音乐版本间的差异,虽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,但缺乏专业判断力,因此也就无所谓好无所谓坏。可就是极不喜欢希夫,听他演奏巴哈,我几乎怀疑那是不是我的巴哈老爹。书市买的四折欧阳江河,当天就翻完了。诗人写古尔德,让我一边看一边深以为是。而希夫是反古尔德的,他的巴哈是凉爽清新的,不带精神性的,无深度的,讲究礼貌的,一言蔽之,希夫将巴哈中产阶级化了。所以,希夫的舒伯特,我几乎没有勇气放进CD机,像他这样一个人,怎么可能理解舒伯特,那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反讽吧。目光停在这一张CD封面上的古尔德,那时候他还清瘦且英俊,但是还好,这并没有给他带来一丝妥协的气质。
「纯度。亮度。精准度。」「像刀刃一样,是技术精湛的外科医生手里那把锐利的手术刀,保证切得干净俐落。」 「不含任何颜色的,完全无色的就像三棱镜似的让光线穿透而化成一道彩虹。」前面是卜洛克的俄国伏特加,后面是朱天心的蒂凡尼钻石。怎么都像是在说古尔德的巴哈。暗想那是不是就可以不需拥有一颗无色的钻石了。
左还是右,不是由我来决定的。即使有暴风骤雨的革命之类的练习曲,肖邦依然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右撇子。勃拉姆斯也在左边吧虽然没什么依据。可毫无疑问,莫扎特一定是在中间啦。说到底,我还是喜欢中间的啊。巴哈当然在正中间,分毫不差的,所以可左可右。希夫的右手巴哈右得太恬不知耻太表层,自然惹人讨厌。古尔德左倾巴哈却是不动声色的,潜层的。又或者,我其实喜欢中间偏左一点,谁知道呢,反正左和右不是由我来决定的。
昨天课上又在放〈筋疲力尽〉的片段,深吸一口气想我一意孤行的左倾戈达尔啊。并没有放到这一句:「在忧伤与虚无之间,我选择忧伤。」也并没有明白忧伤与虚无谁是左谁是右。
唯一清晰且喜爱的是夏宇的「忧伤与虚无之间,我选择百里香和薰衣草。」这不是左,也不是右,甚至不是中间了。
May 22 隐喻的罪恶 「社会的总体性是可以被感知的,但似乎要从外部,就像是对一块皮肤,他者不知为什么可以随意观看,而我们自己根本无从找眼。」因此从某种程度上看,塔蒂就是一个外部的他者。但不同的是,他的触角却深深扎入内部。对于现代性,他所持有的是一种纯粹的审美性的情感:不是怜悯和恐惧,也不是反讽和批判,而是某种隐喻性的东西。但这种隐喻性一定是被发现的,而不是被杜撰出来的——「全知全能犹如神启,但跟创造并不相同」。塔蒂的文本是德勒兹所说的纯视听情境。同时德勒兹认为「纯视听情境是完整的和没有隐喻的影像,如实呈现事物的本来面目,本质的或无法辨识的特征,无需被证明是善是恶。」塔蒂是如此的明晰,他绝无意要作一个隐喻的文本,那么,如果非要把他跟那些人联系起来话,岂不是太罪过了。
〈游戏时间〉的结尾。一切喧嚣躁动沉淀为寂静。巴巴拉再一次打开于洛送给她的礼物,丝巾盒子里留下一样东西,一枝铃兰。下一个镜头,高速公路两边的街灯,汽车在下方驶过,消失于画面中。空旷天幕下,那些街灯幻化为铃兰的花枝。这也许是塔蒂唯一的一次隐喻,但不带有任何社会批判的意味,那只是一句诗,仅此而已。影片最后一个镜头,暮色四合,街灯渐渐亮起来,此外,一切都消失了。在这一刻,塔蒂与〈蚀〉的安东尼奥尼无限接近,重叠为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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